【一開始,我認為催眠只是神奇的改變技術】
成為心理師後的第四年,我開始進進行催眠專業實習,
在半年多的時間裡,透過服務50個當事人的過程:
無論是前世回溯、年齡回溯、心靈智者或內在小孩等技術,
總讓我對於催眠的神奇效果驚歎不已,
從研究所開始,我就接觸過許多號稱「快速有效」的療癒方式,
因此我很單純的將催眠當成是這些方法中的其中一種。
在這個學習階段的我,經常對當事人催眠後的改變感到驚訝,
例如原本一直認為父母親虧待自己的當事人,
在經過年齡回溯後,才發現童年某段創傷經驗深深改變了親子關係,
於是他開始有勇氣去重新建立與父母親之間的溝通,
進而有機會改變糾結已久的親子互動。
有的當事人一直很渴望被他人喜歡與疼愛,
在經過內在小孩催眠後,開始學習自己愛護自己,
於是慢慢不需要尋求他人認同,才能喜歡自己。
有的當事人則在前世回溯裡,經歷了有如奇幻電影的劇情後,
在心靈空間裡沉澱與整理經驗時,看懂自己這輩子的生命功課,
並能開始踏實地去追尋這輩子真正的夢想。
對那個時候的我來說,催眠有固定的操作架構,
只要按照這個步驟執行,就能引導當事人進行神奇的改變。
【後來我發現,催眠在生活中其實無所不在】
隨著我繼續深入研究與接觸催眠實務,
並從實習催眠師成為合格的收費催眠治療師之後,
我開始覺得「按照固定流程進行催眠」有點無聊,
即使效果仍然很好,當事人回饋也很棒,
但已經從事多年心理諮商的我,明白自己已經走入「僵化」的時期,
更重要的是,我期待自己能夠將催眠與諮商兩套看似迥異的模式,
可以整合成一個有效深入人心、療癒人心的方法,
一如我當年將塔羅牌跟諮商結合在一起,
整合不同取向的療癒方式,一直是我所看重的事情。
於是我開始認真研究與運用艾瑞克森催眠與NLP技術,
並且開始將這些技術運用在心理諮商裡,
在研讀了蔡東杰醫師與更多艾瑞克森催眠治療的書籍後,
我慢慢發現,原來催眠並不只會發生在催眠師替當事人催眠的時候,
舉例來說:當我們專心閱讀網路文章,而暫時忽略身處環境的聲音時,
這就是生活中很常發生的催眠現象:高度注意力集中後的知覺窄化現象,
又或者是當我們明明不餓,卻又本能想吃點東西時,
其實也是潛意識中情緒擾動所造成的催眠現象,
甚至當我們習慣自認為「我不夠好」、「我很糟糕」,
也是一種生活中非常常見的自我催眠!
我甚至慢慢觀察到,最熱門的電影、流行音樂、小說、演講內容……
幾乎都運用了催眠的原理!
(延伸閱讀:學習催眠就是學習生活)
因為看見催眠與生活的關係,讓我開始整合心理與催眠兩大專業,
這也促成我在今年出版了生平第一本心理專業書籍:
「潛意識自癒力-讓催眠心理學帶你創造美好的生活」
在這本書中,我運用心理諮商的眼光、生活化的案例,
與讀者們分享,催眠與生活之間存在著多麼緊密的關係。
【整合催眠與心理諮商中,我始終有個很大的困惑】
在出版催眠專書後,我對於催眠產生了新的疑問,
因為當我開始廣泛的將艾瑞克森催眠的技術,
運用在工作坊、演講、個別諮商甚至是專業督導裡,
我開始對於自己什麼時候在諮商,什麼時候在催眠感到困惑,
在學習催眠的第一時期,由於我運用的是傳統催眠手法,
例如閉上眼睛、想像一道門、走進聖殿等方式,
客觀來看,催眠跟正念、認知行為治療或其他學派一樣,
擁有許多「可以改變人心」的技術,
因此我單純把催眠看成是諮商技巧的一種。
然而到了出書之後的「第三階段」,由於我運用更多艾瑞克森取向,
這個取向與心理諮商的各學派一樣,不只擁有大量的語言技術,
也擅長運用許多行動式的策略來改變身心狀態,
卻從來不需要請當事人閉眼睛或想像畫面,
也不需要引導當事人進入恍惚或特定的催眠狀態,
甚至有些技術跟我學習過的諮商技巧幾乎一模一樣!
若有一個觀察員坐在旁邊,很可能也分不出我究竟在催眠還是諮商?
這更加深我對催眠與諮商之間,究竟有何差別的疑問。
在專業學習的過程裡,我很看重每個療法的脈絡區分,
正因為學習過非常多不同的療癒技巧,
深知如果只是進行一兩次諮商,那麼缺乏統整性思考的運用,
或許不會對當事人的困擾或生命狀態,造成太大的影響,
然而若多進行的幾次,則可能會出現預料之外的危害,
同時,我從去年開始晉升為催眠訓練師,也在外帶領許多專業訓練,
對於我可能在提供訓練時,因為沒有思辨清楚而混淆學員的理解,
我始終抱持敬敬業業的態度,希望儘可能避免這樣的事情發生,
因此,我在這一期的催眠督導裡,終於鼓起勇氣詢問督導:
「究竟我要怎麼確認,自己現在在做諮商,還是做催眠?」
【原來催眠與心理諮商,可以是同一件事】
督導聽到我的疑問,先提及我所熟知的心理治療的歷史:
佛洛伊德當年就是因為學習催眠,才延伸出精神分析中的諸多技巧,
在那之後他的許多學生與治療理論創始人,
例如完形治療、家族治療…等等,他們也都學過催眠,
接著他與我分享自己對催眠的看法:
「所以催眠其實可以被看成是心理諮商的底醞,
或是助人實務工作的重要基底,
對我來說,不會特別區分這兩者的差異。」
聽到督導這樣的回應,我忽然覺得很感動,
覺得自己苦思與追尋的難題,終於得以化開盲點看見核心,
從把催眠單純看成是專業技術,到將催眠融入生活裡,
是我第一個在催眠專業學習中的重要跨越,
這個跨越也讓我得以用整整一本書的內容,來分享這份喜悅,
然而釐清催眠與心理諮商的本質,進而看見兩者之間其實沒有不同,
對我來說,是更具意義的第二次重要跨越,
因為催眠、心理諮商與生活經驗三者,在我心中已經融為一體,
現在的我,終於可以明白催眠可以不只是改變當事人的技術,
催眠現象在生活中無所不在,也存在於每個心理治療理論的深處,
甚至在團體帶領技巧、演講技巧、個別諮商技術、工作坊演練技術中,
在我所身處的每一個情境裡,只要用心去感受,都會發現催眠的影子!
【催眠其實不是要讓人陷入昏睡,而是幫助我們清醒】
帶著對催眠的全新理解,我想起自己曾經對來催眠課程的學員說過,
「許多人以為催眠是自己接受催眠師的控制與指令,
或者是讓自己閉上眼睛、陷入昏昏欲睡的事情,
但對我來說,催眠其實是讓我們從生活中真正清醒的方式。」
這句話聽起來可能有些詭異,難道我們在白天時「不清醒」嗎?
所以我想引用駭客任務這部電影來作為隱喻:
在男主角尼歐尚未吞下藥丸之前,他與多數「正常人」一樣,
擁有穩定工作、穩定生活、日復一日的活著,
然而當他接受莫斐斯的邀請,看見真相後,
才發現原來自己一直都生活在機械母體所打造出來的幻象裡。
(延伸閱讀:你是不喜歡,還是不習慣?)
對我來說,人們在日常生活中極少覺察的習慣:
挑選結婚伴侶、決定職涯方向、人際交友方式、莫名情緒困擾甚至是飲食習慣,
全部都像是沉睡在母體中的人們一樣,
這些看似經過理性思考的行為與判斷,很可能受到潛意識的影響而不自覺,
因此,催眠真正在做的,並非引導人們進入一個有別於生活常態的世界,
催眠師真正在做的,其實是引導人們發現「母體」的存在,
也就是對自己的情緒、想法、與行為習慣有更深刻的認識與理解,
因為當我們缺乏這些自我認識時,多數時候都是依循著自我催眠來行動的,
(例如前面提過的我不夠好的想法、或是要賺更多錢生活才能快樂等等)
用有一點抽象的說法來看,催眠師其實並沒有創造催眠狀態,
相反地,催眠師鼓勵當事人解除原來的催眠狀態,
挑戰這些習以為常的「自我催眠」是否真的合理?
就像是莫斐斯引導尼歐看見真相一樣。
(延伸閱讀:催眠,是深度同理心的展現)
一如尼歐「覺醒」後,開始懂得運用心靈力量來改變自己與世界,
當我們真正認清自己所深陷其中的各種催眠狀態時,
也就有能力創造出更貼近真實渴望的生活,
對我來說,這個目標與作法,其實與心理諮商是非常接近的,
也可以說,心理諮商的各種理論與技術,本身也帶有催眠的性質!
希望這篇文章,可以讓害怕催眠的人,產生不同的感受,
也讓有心在助人工作中運用催眠的伙伴,可以重新建構對催眠的理解~
最後要分享一個好消息,我在6/28-29這兩天裡,
將會舉辦「回歸初心這條路」催眠在助人工作上的專業實務運用工作坊,
名額有限,也是2019上半年唯一一場雙專業整合的訓練工作坊喔!
敬請把握機會啦!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