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天晚上與一群伙伴們參與了由修慧蘭老師主持的討論會,
在場有社工、有心理師,甚至還有幾位碩班學生都來了,
無論伙伴們是否參與了現場值班服務,這場討論相當豐富,
同時針對「諮商心理師」的角色與定位有許多省思。
這篇文章將會是「諮商輔導所去不了之處–318醫療站值班分享」的續篇,
(原文請參考http://yukitwins.pixnet.net/blog/post/175589475)
如果說上一篇,是從行動經驗中所進行的反思,
那麼這一篇,會是行動完成後,透過伙伴交流與理論對話,
所進行的持續反思與調整,進以帶出下一個行動。
討論相當豐富而多元,短短兩小時根本談不完,
但大多數的伙伴有個感想就是:「我們需要培養對社會議題的眼光」,
長久以來在學校的專業訓練裡,都缺乏了對政治及社會議題的討論,
學校的訓練通常會告訴我們:
「待在諮商室裡頭,要有界線的提供服務」
「我們要發展出對人們心理的深度理解,
其他的,不那麼屬於心理治療範疇,與其他系統合作即可」
這樣的脈絡讓我們習慣守候在諮商室裡頭,
提供的服務很有品質,但較為被動,
當碰觸到災難或社會議題時,在第一時間很難釐清思緒:「生而為人,我怎麼看?」
於是就更難連結到「身為諮商心理師,我的角色定位是什麼?」
老實說,雖然對於社會學與部分社會議題持續有所關心,
但無論在專業訓練或生活經驗中,
在政治與社會議題上的經驗,還是少的,
因此在這次的學運議題上,花了不少時間沈澱與思索,
卻依然不見得有把握,自己能夠有個百分百清晰的論述,
因此我的立場比較是「從做中學」,
透過現場參與以及加入值班服務的經驗,進行探索及反思,
並持續調整個人的理解與行動。
帶著這樣的經驗與脈絡,參與了昨天晚上的討論,
與幾位伙伴有個感覺是,無論是從三級預防或是社區心理學的角度,
諮商師都不單單只是駐守在諮商室裡的單一角色,
以社區心理學來說,至少就賦予諮商師四種不同的功能,
有些理論甚至將倡議、公平等功能,視為心理師業務範圍,
這些範疇與角色,一共有八個!
然而在台灣的專業訓練養成中,極度缺乏這部份,
這使得我們不太習慣跳脫諮商室內的框架與思維,
用更寬廣的社會觀點來面對社會上的種種議題,
再更聚焦一點的說,我們似乎還不太習慣主動與社會接軌,
而仍停留在被動服務的狀態中,
基本上我們目前所執行的業務裡,僅佔據所有可行之業務的一小部分。
在值班服務以及昨天的討論裡,有個很深切的省思是:
在學運中,雖然貢獻有限,但實際上能做的,比想像中的多。
這個「多」並非意味著我們披上專業外衣,
用一種高傲的姿態「進駐」學運現場,
也不是因為帶著內在焦慮,覺得不做事不行而硬要找事情忙,
(在這次行動中,我們是基於現場民眾的請求才開始運作服務的)
而是當接收到現場人們的需求後,
開始針對心理諮商工作者在現場可以做些什麼進行反思,
並從中拓展自身的視野,無論是社會公民或專業素養上皆然。
在昨天晚上的討論裡,我有個省思是:
醫療服務站的設立,並非在現場提供「諮商」服務,
而是透過這個站,一來進行急症的舒緩與處理,二來建立與民眾的連結,
當民眾越來越清楚知道,原來「心理諮商」是什麼,能夠提供什麼協助時,
就能有效地讓有需求的民眾,甚至是更多潛在有需求的人們,
自行前往我們陸續準備好的心理諮商服務資源裡,
進而達到第三個目的:讓民眾更瞭解我們可以給出什麼、要如何運用我們。
在醫療站內外,我們需要發展出一項能力是:
回歸人與人之間連結的能力,而非僅以諮商心理師的專業角色進駐,
我們不僅是「諮商心理師」,而是「具有諮商訓練的人」,
如何透過主動關懷、多元的方式、生活口語的表達來和人們互動,
同時在這一連串的過程中保有持續評估的角度,會是一個不容易但可發展的狀態,
而這些能力與觀點,在國外其實已經有淵源悠久的歷史,
我想台灣從現在開始,也還為時不晚。
對我來說,心理工作通常不是等到當事人來到晤談室才開始的,
早在決定要成為一個諮商心理師之初,
從如何讓人們知道諮商是什麼、運用什麼方式與人們接軌,
到如何在諮商室中提供陪伴與支持,
再到如何提供不同的服務方式給不同需求層級的人們,
在這一連串三級預防概念的運作模式中,
當我處於不同的運作模式時,勢必需要調整自身角色、期待與工作策略,
而在昨天的討論中,如何建構出一套完整的流程,
在什麼時間點與場合,以什麼方式進行支援,
然後,究竟要支援到什麼程度,算是伙伴們最大的討論點。
其實我想說的是,在諮商室中所提供的深度專業陪伴,
是相當棒、也是現代人們所需要的服務項目,
然而諮商室畢竟只是社會生活中的一小部分,
身為諮商心理師,我如何走出室外,與更廣大的社會接軌,
如何化被動為主動,讓人們越來越明白,
原來,我們能帶來的,是如此豐富而有品質的服務,
是現在的我,對自己的期許,也是持續在努力的目標!
(圖片取自網路)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