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輔導落地窗>我敬重你為了生存，長成現在的樣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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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學期很感恩幾位前輩帶來的機緣，

讓我開始有機會服務一些家庭結構上有許多破碎的青少年們，

面對這些特殊的孩子，我明白光是透過專業理論的建構，

恐怕不足以支撐晤談過程中，那些時時刻刻都存在的陰影，

這些陰影，有些是孩子的，有些則可能會是我的。

在這幾年的諮商實務裡，逐漸發現一件事，

面對家庭結構上有特殊情況的孩子們，或是處於特殊情境的人們，

例如家庭暴力中的相對人、毒品成癮者、受暴婦女、身心障礙人士……等，

光是透過專業理論的分析與建構，往往難以有施力之處，

那些已經長期墜落於黑暗底層的靈魂，即使有一絲絲的光明進駐，都容易造成驚擾，

於是出現各種讓輔導人員費解的行為：

「為什麼這次晤談看似有進展，回到班上孩子的問題行為卻加重了？」

「為什麼他需要編造這麼龐大的謊言，好沒有現實感？」

「明明在行為層次上都做不到，是什麼原因讓孩子總是信誓旦旦的掛保證？」

「為什麼已經給予這麼多的同理與支持，孩子好像還是很容易從校園跟晤談中逃開？」

當在晤談過程中，若無足夠的覺察，這些「反常」的行為往往會牽動我們的內在議題，

例如挫敗感、對於事件對錯的價值判斷、相關法律責任帶來的壓力、成效不彰的焦慮……

一旦我們內心的議題被孩子所牽動，將會讓晤談過程變得更加困難，

彼此之間的對立也更加水火不容，

同時，大幅降低我們對自身專業效能的掌控感與評估，

這些狀況，在家庭結構越特殊的孩子身上，越能明顯感受到。

面對著他們，每個孩子都是一本艱澀難懂的書：

書皮緊緊的包裹住內頁，無法一窺究竟、

書上的文字一個個都清晰易見，串起來卻難以辨識意義、

書中到處都是缺頁，湊不齊一個完整的故事……

這些狀況搭配上青少年特有的矛盾性格，

讓許多仰賴口語回應的輔導人員，往往難以理解他們言語底下想表達的是什麼？

接觸青少年族群已經有快十年經驗的我，

在面對這些難以理解的言行時，往往會詢問自己一個問題：

「這個行為，對他有什麼幫助？」

我越來越相信一件事，縱使表面上看起來是自我毀滅的行為，

對孩子來說，必然存在著重要的意義，

這些行為模式，甚至有可能是孩子賴以為生的策略，

過快將這些行為「矯正好」的結果，很可能反而讓他們「活不下去」，

帶著這樣的眼光，我將這些孩子的「測試」，

看成是一種透過這些行為，與我分享他們如何存活的訊息，

當我帶著想要理解這些生存策略的脈絡、渴望感受到這些行為背後的意義的心情時，

我發現，慢慢的，孩子們也正悄悄的釋放一些暗示，邀請我走入他們的內心世界。

與青少年們互動，有時很像是一場具體而微的諜報片，

在每一個眼神、每一個挑眉、每一個不經心的句子後面，

都潛藏著他們賴以為生的策略，以及指引我們進入內心的暗喻，

這些暗示，有時候甚至會以謊言、自傷等行為來呈現。

於是我終於學會一件很重要的事情：對於孩子的種種行為，

需要暫時放開道德判斷與校園規則的框架，重新理解這些行為的重大意義，

同時，帶著敬重的心意，表示對他們的讚嘆。

這份讚嘆，不代表我們認同了這些不恰當的生存策略，

敬重與讚嘆，是一種對於人在困境中掙扎求生的理解：

「原來，如果不說這麼多謊話，你早就因為他人的傷害而活不下去了。」

「原來你這麼激烈的反抗身邊的大人，只是希望被好好的看見。」

「原來即使你知道這麼做會有不好的後果，還是去做了，

是因為這些得到負面關注，總比受人遺忘來得滋味好受。」

「原來你的漫不在乎，是因為擔心自己再也承受不起付出真心的代價。」

如果用植物來比喻，每一株奇花異草，之所以長成如今的模樣，

必然是在生長過程中，需要面對其他植物所不必承受的環境條件，

又或者是其本身具備了與一般植物截然不同的先天特性，

因此面對越難理解的孩子，越是需要去看見他所生活的環境，

究竟存在哪些與其他孩子不同的成長脈絡，

或是在他的主觀經驗中，世界究竟長成什麼樣子？

當我們能夠真正進入孩子的內心世界，才有可能真實的理解，

這些特殊的行為表層下，究竟藏著什麼樣難以放手的生存意義。

我常與來接受督導的老師們說，

活著，與被愛，幾乎是所有人共通的內外需求，

帶著這樣的眼光來看待那些經常讓我們傷透腦筋的孩子們，

也許我們就能穿越奇特的表面，看到他們苦苦求生所鍛鍊出來的美麗。

幽樹小檔案：

諮商心理師與身心靈工作者，

有著近似於青少年的性格，因此特別能聽懂他們的心聲，

善於以自己和青少年所建立起的穩固關係，

一步一步的，陪伴他們站穩腳步，成長茁壯。

想預約幽樹個別督導服務的伙伴，

請參考http://yukitwins.pixnet.net/blog/post/175804377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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